第 26 章：天道无情，却有遗憾

这片国家名为拉赫菲斯帝国，帝国上下，无数虫族好像都在虔诚地信奉著虫神，据说，那是带领虫族从地狱深渊爬出的至高神灵。

凌渡修长的手指在光脑屏幕上轻轻滑动，指尖与冰冷的屏幕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他半靠在柔软的艺术沙发上，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，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到眼前，被他随意地拨开。论坛页面在他眼前不断刷新，无数关于虫族虫神的讨论如潮水般涌来。

与乾元界五花八门的信仰不同，这里的虫族信仰出奇地一致，每一篇帖子、每一条评论都透露著对虫神毫无保留的崇拜。

“真有意思……”

凌渡薄唇微启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他眯起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，瞳孔中倒映着屏幕上闪烁的文字。

从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来看，那位虫神似乎拥有着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力量，更?人惊讶的是，祂已经存活了千年之久。

凌渡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，节奏时快时慢——在这个寿命最长不过五百年的虫族世界里，千年寿命简直是个天文数字。

[天道，那个虫神也是外来者吗？]

凌渡在识海中问道，?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，肩膀的线条在丝滑的衣衫下显得格外分明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天道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：“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，那家伙和你来自?一个地方。”

“什么！”

凌渡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，手指猛地一颤，在光脑屏幕上按出一连串毫无规律的乱码。

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著，连带着垂在胸前的发丝都跟着轻轻晃动。

他下意识地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开。

天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声音变得迟缓，说道“怎么说呢……那个时候我还没彻底觉醒自我意识，这片世界也处于刚刚诞生不久的时期。”

它的语气飘忽，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：“虫族甚至还没有出现自己的语言，只会发出简单的嘶鸣声。”

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光脑屏幕，将那些乱码一一删除。

[虫族语言与乾元界并不相同。]

他眉头微蹙，额前的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，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：[那人难道没有教授他们语言？]

这几天的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，若非这次无心之举——随口一问——他也不会从天道口中得知关于虫神的一些隐秘传说。

想到这里，凌渡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。

天道没有隐瞒的意思，甚至与凌渡分享起自己的感受，说道“我当初懵懵懂懂……”

它继续道，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：“曾问过那位，他说每个种族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文明，不应该延用他的那些。”

天道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，说道“虫族是一个独立的种族，文明对其而言至关重要，他不能干涉。”

凌渡的眼睫毛微微颤动，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垂下，挡住了墨色眼眸中流转的神采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脑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这句话......好熟悉。

熟悉得让他胸口发闷，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那里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……

曾经，在他即将与世界?归于尽的时候，也曾有人用这样的语气?他说过话。

那时的他，是从地狱最深处归来的灾厄，是连最凶残的魔修都会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
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，有人想用大道理感化他，有人想用武力阻止他......

他们像挖掘宝藏一样挖掘他的过往，从那些鲜血淋漓的磨难中寻找他暴虐的原因。

最后，他们无一例外地劝说自己，要放下仇恨，要宽恕他人。

甚至有一些疯子想以身殉道，用他们自己的生命，来代替那些恶人的生命。

凌渡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，眼中闪过一丝阴郁。

但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家伙出现了……

那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，像一面旗帜。

他问自己：“为何要在意蝼蚁的眼光？”

“神灵俯瞰世界，芸芸众生皆为蝼蚁，他们有什么值得你亲自动手的？”

那人的声音清冷如月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凌渡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：

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，指向远处燃烧的城池，说道“那你认为，我应该怎么办？”

那人笑了，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，温暖却不灼人：“我若是你，就用欲望让他们沉沦，用利益让他们自相残杀……”

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，如同淬了冰：“那些人，不值得我亲自动手。”

……

后来啊，凌渡意识到一件事情。当那些自诩为“好人”的家伙被欲望与利益引诱，他们会变得比自己，更像一个魔修。

斩草除根、满门尽灭、子杀父、夫杀妻、手足相残、相互陷害......

只有凌渡想不到的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。

他的指尖因为回忆而微微发抖，不得不攥紧拳头来掩饰这种情绪波动。

也是从那一刻开始，凌渡觉得，报仇什么的......无聊极了。

除了修炼，他再也没有了别的想法。

一切，都是那般无趣......

他仰头靠在椅背上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。

“凌渡，你是不舒服吗？”

光脑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，是赫尼尔发来的。

凌渡眨了眨眼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虚空发呆了许久。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，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“我看你似乎愣神好一段时间了，是心脏不舒服？我可以安排军医过去为你检查一下身体吗？”

赫尼尔的关心透过文字传来，凌渡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皱着眉头的样子。

“没什么，只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视频，被吸引了。”

凌渡回复道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
他没有切换回刚刚的页面，就这样看着自己与赫尼尔的聊天界面，陷入了沉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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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落在赫尼尔的头像上，那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，和众多军雌完全相同的头像——一张白底的，穿着第七军少校军服的，标准证件照。

“他虫神的名号是我给取的，那是我想了好久，认为最符合他身份的名字。”

天道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断了凌渡的思绪。

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，又夹杂着些许怀念。

凌渡挑了挑眉，等待下文。

“但他却说，那是他得到过最难听的称号……”

天道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个被批评的孩子。

凌渡突然说道[他是不是和你说，自己最喜欢的称号是凌天大帝？]

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

“怎么可能！”

天道厉声拒绝，声音陡然提高，震得凌渡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说道“那种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喜欢这样低俗的称号！”

凌渡：[…………]

他微微沉默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片刻后，他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道[那家伙不是一头白发，长成这个样子吗？]

说著，他调出光脑自带的画板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三两下就勾勒出一张俊秀出尘的面容。

黑色线条简洁有力，将对方的神态显示得淋漓尽致——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，狭长的眼眸中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
虽然只有黑白两色，但那种睥睨众生的气质跃然“屏”上。

可惜，对方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，无法用黑白画布凸显出来。

“你见过他！！！”

天道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，凌渡甚至能感觉到识海中的震荡。

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突然出现在凌渡面前，翅膀上闪烁著七彩的光芒。

它轻盈地扇动着翅膀，最后落在凌渡的光脑屏幕上，正好停在那幅画的旁边。

蝴蝶的触角轻轻颤动，像是在仔细端详画中的人物：

“我好久没见过他了……”

天道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，那只水晶蝴蝶的翅膀也跟着微微颤抖：“明明当初说好的，他会回来看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蝴蝶的翅膀上竟然凝结出细小的水珠，如同晨露般晶莹。

凌渡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，在众多天道意识里，虫族世界的天道确实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，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
若非如此，这片世界也不会接二连三出现“穿越”这种特殊情况。

他伸手想碰碰那只蝴蝶，却在即将接触时停住了，指尖悬在半空中。

与天道的伤感不同，凌渡此刻内心翻涌著复杂的情绪。

因为画面上的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——明明和自己说，最喜欢的称号是凌天大帝，结果居然是谎话！

凌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
“他和我说，自己最喜欢的名号是沧月神君。”天道继续说道，声音渐渐平静下来：“因为那个名号里有亿万生灵对他的信任与依赖。”

它的语气虔诚而庄重，仿佛在讲述一个神圣的传说。

天道说道头头是道，但凌渡却无心理会，他的脑海中空空荡荡，至于“沧月”二字在脑海里时不时闪过。

稍微缓和情绪，凌渡甚至忘记通过识海沟通，而是直接说了出来：

“你说什么？什么东西？？？”
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，脸上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完全无法掩饰。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因为，他在魔族里的称号就是沧月帝君。

这个?合太过离奇，让凌渡一时间无法接受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但太阳穴仍在突突直跳。

说来，这个名号也没什么特殊的。

那个“沧”字，不过是因为他出身于乾元界一个?沧州的地区……那是他唯一记得的来时路。

至于“月”字，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自我想象——他认为月亮是夜晚的象征，而自己注定行走在黑暗中，所以就被抓来用了。

凌渡选了这个名字，就是想提醒自己，不忘来时路，要记得世界的黑暗......

[和我说说这个虫神怎么样？]

凌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说著还他指了指光脑：[这里的信息我都不知谁真谁假……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：“那位真的娶了108位虫族？]

“你在放什么?@#&*@?……”

天道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那只水晶蝴蝶也猛地飞起，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，显示出它的愤怒。

凌渡却笑得更深了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说道[别生气，既然觉得我胡说，为什么不和我讲讲事情的真相？]
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轻快，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曲子。
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……你自己玩去吧！”

天道气呼呼地说完，无论凌渡在识海里如何呼唤，都得不到回音。

那只水晶蝴蝶赌气似的飞到了房间的角落，背对着凌渡，翅膀一开一合，像个闹别扭的孩子。

凌渡无奈地摇摇头，眼中却带着几分宠溺。真没想到，这里的天道，还是一个有感情的......
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重新落回光脑上那幅未完成的画像上。

画中人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他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对方的面容是与凌渡截然不同的，让人看起来就心生好感，有大爱无疆的圣人气质。

好像……他真的心怀天地沧桑，悲天悯人一般……

“铛铛铛！”

一连串敲击声打断了凌渡的话语，他无奈叹了口气，起身去开门。

果不其然，原本应该在工作的赫尼尔此刻正站在门外，只是和离开时相比，此刻的赫尼尔看起来更加狼狈，额头上还带着些许汗珠，发丝也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脸上。

凌渡：“回来不会影响你的工作进度吗？”

赫尼尔：“没事的！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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